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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红尘颠倒,辜负你一往情深

(2013-09-15 16:4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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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深夜很深,我正在恶补《X音素》以致热泪盈眶时,老婆忽然走进书房对我说:王菲离婚了。我嘴里淡淡地应答:嗯,我知道了。心里却在辩解:这真不是我干的。

 

去年春天在老家休假,开车经过狮子山那道斜坡,打开车上的音响,放出的竟然是王菲的《流年》。已经很多年不听王菲的歌了,忽然听到,忽然在一条偏僻的乡间道路上与她的声音遭遇,内心仍然有许多感慨。当时冒出一个念头:她为什么还没离婚呢?这个念头吓了我自己一跳。

 

我一直都不看好王菲和李亚鹏的婚姻。李亚鹏无疑是个好男人,而且还听说很有才气。当他们的女儿出世,并且受到世界的强烈关注时,李亚鹏手捂伤口捍卫家庭的姿势,甚至赢得了我的敬意。但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显然不是单独一方的“质地”就可以决定的。在嫣然基金会的很多活动场所,王菲和李亚鹏都会共同出现并被相机纪录在案,从那些照片上看,两个人的表情几乎从来都没有显示出夫妻的同质性。李亚鹏总是紧张和慎重的,王菲则一如既往的疏离与隔膜。他们的确生活在一起,他们甚至当众表演亲吻,但他们就像寄居在不同维度的两种生物,甚至,就像平行世界里熟悉的陌生人,始终无法建立起婚姻所必须的那种相濡以沫的情感。表情是一种内在的印记,你无论如何表演,都很难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表情,更无法操纵对方的表情。表情总会泄露一切。

 

李亚鹏说王菲“注定是一个传奇”,表现出很深的觉悟,但这觉悟显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所谓传奇,总与尘世无关。有人把这归结于王菲对佛教的靠近,这未必真实,但它或多或少说出了王菲对现实生活的某种弃绝。在生下一个腭裂的孩子之后,在经历了个人情感的颠沛动荡之后,王菲脸上的孤儿表情开始深入内心,并抵达某种清冷。她一再走上雪域去寻求精神归宿,从《心经》的吟咏中找寻灵魂的平静,用慈善事业传达对往世的忏悔和对来世的向往。俗人如我,或许可以把这视为一种虚妄,但对于她本人而言,这难道不是对生命本质的参悟吗?王菲说“缘尽至此”,烟火气尽皆泯灭于澄清之境,爱情甚至已经不在思量之列,所以“你也保重”之类的话,已经近似于出世者的自在与悲悯。李亚鹏如果能听出这一层意思,当涌出在世者的巨大惆怅。

 

李亚鹏的唯一错误在于,他一直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抵达一个人。他离开娱乐圈,变身实业家,全身心投入他原本无感的公益领域,试图成为一个天使般的完人。但他奔跑得越快,入世越深,就离王菲越远。当这两种向度的探险接近极限,当天使忘记了魔鬼的语言,撕裂之痛就不可避免。离婚难道不是最体面的归宿吗?至少可以两无挂碍,天地自由。

 

聂鲁达在《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中说,“你的生命是我无尽梦想的住所,我的灵魂之灯为你的双脚染上玫瑰色”。他还说,“在此我爱你,地平线徒劳地将你遮掩。置身这些冰冷的东西中我依然爱你”。我曾经写过,“王菲不会激发人的欲望,她让我上升,到达空气,空气之上的空气,最后仍然是空空如也”。在告别终于来临的时候,王菲可以说:辜负你一往情深;李亚鹏应该说:原谅我红尘颠倒。就算两列火车逆向行驶最终没入远方,记得生命曾经交错,记得曾经有过的心动和爱情,就已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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