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新京
我去过的地方
国内 (0篇)
国外 (0篇)
个人资料
米草
米草
微博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39,289
  • 关注人气:107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评论
澳门新浦新京
图片播放器
访客
澳门新浦新京
好友
澳门新浦新京
公告
页上作品,均为原创.若需使用,请发邮件:zj031@tom.com
澳门新浦新京
(2019-12-18 15:02)
标签:

人文

随笔

原创

我推荐楼翠如女史九十三岁时撰写的这篇文章,是有感于这位资深新闻文化工作者的不变初心,以及对她因公殉职的夫君吴祖尧先生的怀念。当然,也是对何炯这位1927年加入中共的老革命坎坷经历的感慨。

 

玉可碎而不改其白

楼翠如

 

何炯先生是我胞妹的公公,我尊敬的前辈老人。他聪颖博学,文采出众,诗文里蕴藏着傲骨,声气豪纵;笔墨之间流淌着文人情怀,意气风发。历任教员、多种报刊的负责人和校长、县长等职。因早年接触并加入共产党,又有从事地下共产党工作的经历,屡因思想左倾而受挫,甚至坐牢……1997年卒于江山老家,享年94岁高龄。我前去参加他的追悼会,在追悼会上,我亲眼目睹了一位长者乡亲跪在他的灵柩前大声呼号:“老哥哥啊,你一辈子好苦啊!国民党时期问你为啥参加共产党?解放后又一直审查你是否真的加入过共产党……”二十多年过去了,老乡亲的肺腑之言仍记忆犹新,同时也触动了我对前辈的一段回忆,见证了何炯先生在渴望恢复中国共产党党籍身份的道路上的屈折与艰辛,及他初心未泯坚定跟党走的顽强信念。

1971年秋的一天周末,68岁的何炯前辈来到了我居住在衢州南宗孔氏家庙的简易平房里。未见人影,就听见老前辈带着浓厚江山方言的普通话连声说:“鲁天、翠如,找麻烦来了,找麻发来了……”我和鲁天(我的丈夫吴祖尧。五七年被划成右派,从《浙江工人报》下放到衢县高家税务所“改造”。因放大礼拜回家休息)听到声音后我们立马从屋内出来迎接。看到何前辈一身疲惫,发丝泛白,脸上爬满了岁月的沧桑,明显的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但从他几句开场白之中,却能感受到不减当年的独立傲岸之气概。前辈进屋刚一入座,就急匆匆地从身边的拎包里掏出一叠稿纸,放在桌子上并说:“这是我二十多年来向党组织要求恢复党籍的申述底稿。”另一只手又抓出一叠皱巴巴信封说:“这里面都是同志们证明我是共产党员的信件。”言语神情之间流露出极度焦虑之情。我急忙劝前辈喝茶,与鲁天慢慢聊。可老人顾不上喝茶,一口气诉说了他这二十多年来向各级党组织申诉要求恢复党籍漫长曲折而又艰辛的过程,说到无奈时,眼神呆滞,又义愤填膺,说到无助时,神情激动,又几次哽咽。整整一个多小时的诉说,让我们深深感受到何前辈为了获得这份尊严和尊重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以及他对恢复党籍那份由衷的渴望。感动之余,我们决定留前辈住下,鲁天答应帮助他整理申诉材料。

何老前辈生活简单,每天大部分时间除了在和鲁天切磋如何修改申诉稿,重新上诉之事之外,基本不说话。一日三餐也只需在饭里面加两勺白糖泡汤或白开水兑着吃(据他说这是当年留学日本时留下的生活习惯,已经保持了五十来年)。除了这种独特的饮食方式外,老人坚持每天清晨在床上打坐,每天坚持写两首诗。就在前辈小住的第三天夜晚,我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急忙起身到客厅去看个究竟,原来,鲁天再次借口从高家回家(除了过大礼拜,平时不能回来),把重新写好的申诉材料让老人过目后,建议一是把材料由手抄改为油印,以此避免发生笔误及达到一稿多用的好处;二是为求得证书和证明信件的真实性,一律采用照片的形式附在每份申诉材料上,充分发挥证书和证明信件的作用。但鲁天的这个建议遭到了前辈的强烈反对——他担心材料、证明和信件拿到外面去誊印会浪费时间,同时妨碍保密工作是对其他同志们提供的证明不负责任的表现。但他不知鲁天早在上宁波高中期间,就通过勤工俭学,为宁波中学校刊刻蜡纸、印讲义,在《浙江工人报》工作期间,鲁天又熟练掌握从摄影到冲洗照片的整个过程。但当前辈得知整个誊印、拍照、冲洗照片过程都是鲁天独立完成且不会耽搁时间时,就连忙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道:“这就好,这就好!”并吩咐鲁天不妨多印几份以备后用。

这是两人一宿未眠的一夜。鲁天遵循前辈的意见,连夜骑自行车三十多里,回到高家税务所,马上投入刻蜡纸、油印、拍照、冲洗的一系列工作(因热衷于自己的爱好,鲁天的这些设备一直陪伴着)。等第二天中午鲁天又骑行三十多里,把一沓申诉材料油印件、证书和信件照片交到何老前辈手上时,前辈除了及其惊讶外,紧紧地握着鲁天的手,久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这是一种被人信任和尊敬的满足:“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

经过整整四天两昼夜高度紧张的折腾,前辈的脸好像又瘦了一圈。我们挽留前辈留下休养几天,可他却执意拎起挎包要马上回江山。争执不下我们只得把前辈送出家门。在经过孔庙大成殿门口时,前辈急促的脚步突然放慢下来,低下头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我们口口声声送上祝福,愿他马到成功、平安、顺利!他面向我们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挥挥手直径地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多次打听何炯前辈的申诉结果,但始终没有得到好消息。只有在那时,我们才明白当初前辈离开我们时,为何既点头又摇头的道理——说明前辈清楚地知道在申诉的道路上将是喜忧参半,既要对申诉成功充满信心,但又要承受再次失败和百般无奈的打击。

19751011日,鲁天因公殉职。带着诸多的牵挂,带着同样与不公命运抗争的执着之心离开了人世。何炯前辈闻讯后万分悲痛,两日后作诗一首赠与挽联:

因公物化复何言,触景伤心事迹存。

琴断燕人空市骨,鉴止楚客已招魂。

车翻半路江山在,月坠九霄星斗昏。

笔墨文章才越俗,柯城噩耗震乾坤。

             吴祖尧同志千古

             耀卿何炯 谨挽

(挽联手书墨宝被录入在2002年香港天马图书出版的《尘土云天——鲁天遗作选》中,慰藉后人)

19791218-22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全会指出“要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方针指导下,审查和解决历史上遗留的重大问题,和一些重要人的功过是非问题。”中共江山县委于1985年作出了《关于何炯同志党龄问题的再次复查决定》(县委<1985>23号):“……现经再次调查、复议,取得钟韵明、何泽元同志的旁证,以及档案中的书证材料,证实何炯同志确于19385月,在武汉八路军办事处接上了党的组织关系,并按照地下党组织的秘密部署,已公开身份隐蔽在国民党统治区的伪军、政机关中,仍积极不懈地为党工作,是一个忠诚党的事业的老党员。但关于是否1927年入党的问题,目前还无依据,难以确定。为了实事求是地解决这一历史遗留问题,根据现已掌握的材料,遵照中组发(198413号,原金地发(198522号文件精神,经县委讨论复议,决定何炯同志的党龄改从19385月算起。”时隔鲁天离世近十年后姗姗而来的决定,不仅是对鲁天九泉之下的一份释怀,更是告慰何老先生自1950年起长达三十五年为讨回公道之路上的总结,还原何老前辈真实身份的重大决定。从此,何老前辈可以扬眉吐气地安享晚年!但这也注定了他无法恢复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党籍的命运,注定了前辈将带着这份遗憾抱憾终身……

时值何炯老前辈生前万首诗稿即将编辑出版之际,我涂鸦此文以作纪念。愿前辈的郎夫人生永葆青春,以励后人。

 

                              20194月落笔于浙江省望江山疗养院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人文

随笔

文化

原创

分类: 读朋友书

文化人的初心

——重读楼翠如女士《重晚晴》

2019年国庆前夕,93岁的楼翠如收到了由中共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联合颁发的 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纪念章。楼翠如完全有资格得到这样的荣誉——不仅仅因为她是离休干部,而且她是一位资深的新闻文化工作者,为衢州的文艺繁荣培养过大批人才,本人也是一位多产的作家。

 

楼翠如女士的《重晚晴》,出版于2009年,到今天正好十年。十年前收到赠书时草草看过一遍,有些作品至今仍然印象清晰,如《孔氏南宗家庙三十年沧桑》、《住在孔庙的记忆》、《呼唤真实——叹于文坛造假》、《新景点蕴含什么文化内涵?——析疑新建的弥勒佛和铁衢门》、《名人是名城的灵魂》等,总觉得这本书里有不少好文章。闲来无事,又找出此书重读。

《重晚晴》分成“悼念缅怀”、“儒苑拾零”、“读书漫话”、“先贤千秋”、“社会之窗”、“呼唤真实”、“游记风情”、“观点随笔”、“岁时习俗”9辑,共88篇长短不等的散文。看了这些栏目,就知道作者知识面之广,责任心之强,社会、经济、文化、历史、学术、民俗、旅游,无所不写,无所不议。一位老一辈的新闻文化工作者之初心,仍然跳动于字里行间。

“悼念缅怀”辑中,缅怀的七位逝者,有书苑巨擘沙孟海,有著名作家陈学昭,有从衢州走向延安的中国美院教授、衢州人叶洛,有衢州市文化局首任党组书记、局长章寿松,也有名不见经传的“号兵兄”、“红头绳”和作者命苦却达观的母亲,都以短小的文字,再现出他们的为人风格与精神面貌。如沙孟海应作者(通过沙的女婿)之请,求来《衢州风俗简志》题款,沙老只说“我愿意”而分文不要润笔。写作者的上级章寿松“从文化局调到文联担任党组书记,在曲折面前他仍然安之若素,沉稳如常,并投入了与他身份相符的‘五大集成’的编纂工作之中,借助它保持了精神的充实、内心的宁静,使自己负担的管理工作更近科学和效率,如期完成了任务,为衢州地区留下了一笔丰厚的文化财富。”评价客观中肯。

“儒苑拾零”辑中,作者的《楷木圣像古今谈》,不仅回顾了楷木像的由来、以及曲阜文管会从浙江省博物馆借去不还这一事件,还以1984年参加衢州市政府派出的“拜谒山东曲阜家庙”五人工作组的亲身经历,“其间,工作组要求拜谒楷木圣像,接待人员对圣像的下落说法不一。经协商,结果于次年1985年送来了一对复制品,如今供奉在思鲁阁上。”

看来,当时衢州市(县级市)是派作者一行以“拜谒”为名,去曲阜“侦察”楷木像下落的。

即使在看似轻松的“游记风情”中,写的名胜古迹,都渗入了作者对其的历史认知,且发表自己的见解。如将断桥、雷峰塔与金山寺联在一起写,就引出了《白蛇传》的整个故事;写《蒋介石的故乡——溪口》,即从第一次去,蒋的故居是乡镇府驻地;第二次去,故居虽然开放,却展品寥寥;2005年第三次去参观,有关蒋的童年、青少年时期的活动,包括蒋的政治、军事生涯都如实展出。这一变化本身,就说明了思想的解放和社会的进步。  

楼翠如是新闻记者出身的文史工作者,尊重事实、尊重历史。“呼唤真实”中的《缺页的记录——一段躲不开的历史》,写于20068月,是她看了当时报载的北京有一半市民不知道“七七事变”、广州一家幼儿园每天早晨播放日本海军之歌《军舰进行曲》等社会现象,联系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她在“衢龙县志”办公室,与朱子善、程光明等同事进行过为时两个月的社会调查,对108位亲身经历或耳闻目睹日寇暴行的市民访问调查,执笔写下长篇报告《千年古城万家仇》,从狂轰滥炸、铁蹄残踏、疫病猖獗、劫后余殃四个部份揭露日军暴行。可是,成文之后,由于人所共知的原因,国军英勇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史实,一再被删改,将衢城两次失陷,说成是“守城部队向水西门、西安门撤退”、“不做任何抵抗就放弃了衢城”,甚至在一次“阶级教育展览”词中,说是守军“醉生梦死,消极抵抗”所致。作为史实的调查者,她忘不了194266日及1944625日衢城两次陷落的战斗中,国军守城部队与日寇殊死搏斗的壮烈场景:“第一次,经五昼夜血战,国军第462营营长宋汉武与2200名守城战士阵亡;第二次血战三昼夜,国军第47团团长于丕富与1800余守城战士阵亡……据当时收尸队队员的回忆,在搏斗过的场地上,有的阵亡战士嘴里还咬着寇军的耳朵;有个断了头的阵亡战士,手中还握着日寇的军刀;在水亭门一带民房的柴堆里,还拖出了几具国军紧抱着日军的双尸……”。调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一些被偏见所抹杀的史料还在。作者在这篇文章结尾时不无担忧地写道:“如果没有做好资料保存工作,历史可能被篡改。这样将成为国人永远的痛。”

“观点随笔”辑中,写于1996年的《为了未来,不能忘记他们》,建议在衢州火车站的广场上立碑,纪念在那里被日本飞机炸死的几百名壮丁,提醒后人记住这一惨案,不忘日军暴行。这是一位调查过日军在衢暴行的老一辈文史工作者的责任和愿望。

好在近年衢州一些对抗战史有责任感的中青年,尽一切可能在寻找衢州抗战遗迹。前些年,找到了于丕富团长的埋骨之地,搜集他的抗日资料,为忠魂恢复名誉。今年九月,衢州市博物馆举办了有关“衢州抗战”的大型展览,大多照片、资料和实物,都由“抗战史研究者”群体中的姚兆鸿、钟睿、王汉龙、陈伟勇、俞俊、许强等民间人士提供。本月10日、11日,《衢州晚报》连续两天都以三分之二的版面刊出了《我市民间研究者发掘浙赣战役新史料》与《芥山的痛与:抢救我们的抗战遗存》两篇文章。由于媒体的介入与支持,老一辈文史工作者的愿望,正由这些有志于发掘历史真相的志愿者去实现。(2019.10.9.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9-10-19 20:17)
标签:

人文

随笔

原创

文化

楼翠如,亦师亦友


(一)

国庆前夕,楼翠如女士的小女儿璜璜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全家到新安江度假。经过几次婉辞与诚邀,我最后决定十月六日一早到建德,想也许可以碰到从浙江省望江山疗养院请假来到新安江的翠如大姐。

    果然,翠如大姐在新安江女儿家。她比我长十二岁,今年虚龄九十四了,仍然精神矍铄,思路敏捷,口齿清楚。一见面,翠如大姐就开心地告诉我,国庆前夕,她收到了由中共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联合颁发、衢州民盟市委转寄给她的 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纪念章。

    我为翠如大姐高兴,她完全有资格得到这样的荣誉——不仅仅因为她是离休干部,而且她是为衢州的文艺繁荣培养过大批人才的园丁,为衢州文艺的发展打下过基础的拓荒者。

    我与楼翠如相识于1964年,那时,她在衢县文化馆工作。由于听说她是杭州下放干部,曾在《浙江工人报》、《龙游报》和《衢县报》工作过,所以对于一个当时在衢化铝厂当工人,业余时间喜欢写点新闻消息与文艺作品,又在杭州读过六年书的我来说,我与她的共同语言就多了。我也将她当老师看待,星期天进城,总要到她那里转转,聊聊天。而当我晓得她毕业于杭州新闻学校,与我的高三的班主任冯贻白老师是同学时,我更将她当老师般尊敬和尊重。后来又有幸结识了她的丈夫吴祖尧先生,一位学识渊博,乐于助人的好兄长,这更加深了我们亦师亦友的情怀。翠如大姐的丈夫祖尧兄原是《浙江工人报》的编委,曾随访过周恩来总理和苏联伏罗希洛夫主席、陈毅元帅及沙文汉省长和印尼总统苏加诺、沙文汉省长和尼迫尔首相阿查理亚及夫人、耿飚大使和巴基斯坦总理苏拉瓦底等众多国家级的外事活动,是一位博学风趣、多艺多才的出色的老新闻工作者。《浙江工人报》的社论、要闻和头版头条常出自他的手。新安江电厂始建时,祖尧兄经常下工地采访,拍摄的照片《新安江上》当过《人民画报》封面。可惜1957年祖尧兄被错划为右派,下放在衢县高家税务所改造,直至因公殉职。记得1972年我创作散文《苹果树下》时,曾请祖尧兄多次过目,并得到了他很好的修改建议。我写《苹果树下》时,之前并没有看到过苹果树,更没有见到过苹果花,可我一直以为苹果花一定是很好看的。春末的一天,我与祖尧兄、翠如大姐二位讲起苹果树与苹果花,他俩对我说,他们家的园子角落里就有一棵苹果树,正开着花呢,连忙领我去看——苹果花淡粉红色,单瓣,并不好看。我若根据憶想将苹果花美化一翻,必出洋相。由此可见熟悉生活、深入生活对文艺创作的重要。

 

(二)

    

我和楼翠如相识时,她正在衢龙县志办编《衢州乡土》。作为工厂里的一名业余文艺爱好者,我受到过长我十二岁的翠如大姐的教诲,真是终生难忘的。值得提一笔的,七十年代下半叶至八十年代上半叶这十年间,衢县(包括龙游)不少像我这样的业余作者,或多或少受到过楼翠如的辅导,如邱锡泉、王维、陶湘黔、陈才、李景、鲁承禹、徐震义、汤廷乐、徐月仙、缪宏、柯兰、魏荣生等等,累计达五十多位之多。我还记得,曾经有位农村青年在刊物上发表的一只小小说,引起当地个别干部的反感,翠如大姐就专门写信去做工作,消除误解。那段时间,楼翠如先后主编《革命文艺》、《衢江》、《衢江文艺》和《衢州文化》,是团结业余作者的一面旗帜。谁也不能否认,这几本刊物,对培养衢县(包括龙游)的文学青年和对繁荣衢县的业余文学创作,起到过相当大的作用。1984年,她还与《衢化报》的刘德威和我,策划编辑《衢州故事选》,她任主编,于杏生任副主编。其实,编选工作都是她做的。这是衢州最早出版的一本民间故事集。

    1985年,楼翠如应聘为《衢州市志》特聘编辑,并担任《衢州史话》和《衢州群众文化志》的副主编。《衢州群众文化志》出版后被社科院图书馆收藏。她曾任民盟衢州市委副主委、衢州市首届和第二届政协文史委副主任等职。期间有不少提案被列为优秀提案而被采纳。

    楼翠如是一位勤奋的新闻文化工作者,离休后仍孜孜于笔耕。仅以1995年为例,虚龄七旬的她,发表在《衢州日报》上的散文、杂文作品达二十一篇之多。并连续四年楼翠如被《衢州日报》社评为“优秀通讯员”。2005年还被列入《衢州政协志群英名录》中。翠如大姐五十年代初从事新闻工作,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致力于地方志和群众文化工作。正因为如此,她的作品贴近社会,贴近生活,文化含量大,世情感悟多,如《文人毁碑》、《有感于中国十二亿人口日》、《从曹操杀杨修想到了李斯害韩非》等。她善于从沉痛的史实中揭示这样一个在歌舞升平中当权者易于忽视的真理——一个不能从灾难中总结并吸取教训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出息、没有前途的民族。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翠如大姐写于1962年的调查报告《千年古城万家仇——日寇在衢城的暴行调查》,这是她与他的同事们历时四个月,采访了上百名亲闻、亲历日寇两次占领衢州时期暴行的市民,并查阅了诸多民国档案后,由她汇编、执笔撰写的调查报告。内容翔实,有日机多次轰炸和投掷细菌弹的时间、地点,有受难者和殉难者的姓名,有被毁建筑物以及经济损失的数字,还记录着受访者的名字。我多次阅读这篇文章,认为这是衢州抗战时期历史的见证。我对研究衢州抗战史产生兴趣,就是源于翠如大姐1964年主编《衢县乡土》上刊登的这篇文章而受到的启蒙。

 

(三)

 

    19751011翠如大姐的丈夫祖尧因公殉职。中年丧偶,人之大悲。面对破碎的家庭、待业的长女和还在读初中的幼女,悲愤交加的翠如大姐别无选择,只好坚强地挺起腰干,节衣缩食,挑起治家重担,并发愤工作,以慰亡夫未酬之愿。

    好在丈夫生前的新闻、文艺、书法、摄影、篆刻作品还在,2002年,在女儿的协助下,翠如大姐终于编辑出版了二十余万字的《尘上云天——鲁天遗作选》(按:鲁天是吴祖尧的笔名)。此书代序《廿五年祭——心灵的记忆》结尾,楼翠如写道:这是一个新闻工作者的心灵史/是对亡灵的祭奠/这是未抚平的伤疤/它有助于诠释真理/有助于人们进行换位的思考/让历史告诉未来/乾坤日月在。二十五年来,妻子的爱,妻子的悲,妻子的愤,妻子的慰,都浓缩在这短短的七行诗中了。

    此前的1995年和此后的2009年,楼翠如分别出版了她自己的著作《楼翠如自选集》、《重晚晴》(自选集之二)和《尘上云天——鲁天遗作选》,三部书的责任编辑和装帧设计,都是吴之璜,吴祖尧和楼翠如的女儿,一位事业有成者。

    《楼翠如自选集》中的《衢州史话》、《衢州教案》、《历代衢州兵事》、《谈谈日商在衢州经营樟脑》、《往昔的衢州妇女组织及其活动》、《浴血干城》、《孔氏南宗家庙》等,都是衢州宝贵的史料。特别是《孔氏南宗家庙》一文,始发于1985年,这是最早用现代汉语形式纪述孔氏南宗家庙历史最权威的文章。曾被《中国新闻》向海外发稿,并获奖章和奖励。她不但最早接触徐映璞的《孔氏南宗家庙考略》和诸多有关孔氏南宗和家庙的史料,而且二十五年来一直住在家庙里的简易平屋内,天天与院子里的历朝碑碣为邻,与孔氏南宗家庙结下了深深的情怀。

    且看楼翠如自选集之二《重晚晴》,分成悼念缅怀儒苑拾零读书漫话先贤千秋社会之窗呼唤真实游记风情观点随笔岁月时习九辑,共八十八篇长短不等的散文,就知道作者知识面之广,社会、经济、文化、历史、学术、民俗、旅游无所不写,无所不议。一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新闻文化工作者之初心,跃动于字里行间。2012年衢州作协协会会员周莉丽女士采访楼翠如生平事迹后,撰写的《翠如青松》一文,收录在《平凡之美——浙江作家笔下“最美浙江人”》一书中,此文较全面地描写了翠如大姐一生所做的贡献。

    楼翠如九十一岁时,完成了她的家族史——《楼燕义堂纪事》三十五万字的编纂和写作。去年,躺在病榻中她又为江山革命老人何炯诗集《何炯诗词选》撰文《玉可碎而不改其白》。从二十岁与文字结缘,到九十多岁初心不变,可见翠如大姐信仰之真,意志之坚。

    还是以《重晚晴》(自选集之二)作者“自序”中的一段话来作本文的结尾吧。作者写道:《重晚晴》,取意于唐末诗人李商隐《晚晴》中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句。意思是,上天最爱怜那幽静的花草,人们最珍惜那晴朗美好的黄昏。我从中得到的启示是:黄昏是暮年之际,正处在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平稳发展的阶段,也是我人生最温馨、最美好的阶段。所以我应该加倍珍惜,珍惜这大好时光,珍惜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天。因此,我读书看报、游山玩水、探亲访友、出国观光,每有所悟,则撰文写稿,收藏记忆,以此获得了暮年的极大快乐……珍惜大好时光,珍惜生命的每一天!

翠如大姐写下这段充满自信和欢乐的文字,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她生于1926年重阳节。2019年重阳节,正好九十三周岁。106日,重阳节前一天,她与小女儿璜璜一起,陪我全家在碧波荡漾的千岛湖上畅游,在丹桂飘香的阳台上品茶,毫无倦色,可见精神健旺。当天的寿诞晚宴上,大家合唱“祝你生日快乐”毕,我两个女儿同声高喊:楼阿姨,我们一定给你过一百岁生日!我即以小诗加油:

新闻战线曾扬鞭,文化领域再跃马。

办报办刊修志书,出类拔萃非寻常。

寿星今朝九十三,生在重阳今又是。

再过七年百岁寿,祝福再来新安江。

20191011晨完稿于祖尧兄遇难四十四周年忌日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9-06-16 20:24)
标签:

人文

随笔

文化

原创

分类: 凡人名人

与乔榛聊天



2006年9月29日在龙游石窟

2019年6月1日在孔氏南宗家庙接待室

本文是乔榛先生的专访,充满了正能量。让作者感到迷惑的是,贴了几次,居然被被认为“有敏感字句,竟发不上去。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9-06-08 17:46)
标签:

历史

人文

随笔

分类: 衢州今昔

    


孔繁豪先生

 

孔繁豪先生,字伯辰、字孟雄,五经博士孔庆仪长子,生于清光绪十八年(1892),光绪三十二年(1906)到日本留学,卒业于早稻田大学师范科。回国后在父亲办的两等小学堂任教,并协助父亲打理博士署有关事宜。

民国十二年(1923)冬,父亲庆仪先生(民国四年改称奉祀官)病逝。孔繁豪于民国十三年(1924)春承袭奉祀官职,主持奉祀官府工作,并筹划每年的祭孔活动。

    民国廿四年(1935),国民政府取消一切封建爵位,曲阜孔氏衍圣公孔德成改称“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特任级待遇;衢州孔氏奉祀官改称“大成至圣先师南宗奉祀官”,荐任级待遇,并颁发给孔繁豪“大成至圣先师南宗奉祀官”铜制官印。

翌年,曲阜奉祀官孔德成大婚,孔繁豪送贺礼40银元。

孔繁豪与曾任北洋政府司法部次长、方志学家余绍宋的关系很好。余绍宋先生民国廿五年(1936)初春回衢省亲。孔繁豪拜访并宴请余绍宋先生。

孔繁豪任职期间,余绍宋帮他做了三件大事。一是南宗家庙祭祀,二是收回龙游县祭田。三是保护楷木圣像。

先说南宗家庙祭祀事。

民国廿三年(1934)冬,孔繁豪拟赴南京向国民政府反映当局未重视孔氏南宗圣裔,圣裔的地位不及“四哲”之后裔等。

那时,余绍宋寓居杭州,孔繁豪请余绍宋为他出主意。此事,《余绍宋日记》

载:“孔繁豪来自衢州,谓现在政府崇孔,渥遇及于四哲之裔,独于南宗圣裔置之弗论,颇欲有所陈请,将赴南京。余告以去南京无益,宜速以此意通知山东衍圣公,请其出面说话,一面由余为致书汪汉滔。汪与孔祥熙有旧,又是地方官,由其函告祥熙,说明南宗圣裔实是长房嫡派子孙,理应恢复奉祀之故,由其提出中央会议,或可办到,若贸然往南京,诸贵人不易见,且亦不知其中缘由也。彼甚以为然,因为书与汉滔。”(1934123日)余绍宋出面给汪汉滔写信,嘱其请孔祥熙从中斡旋。汪汉滔是江山大陈镇人,时任浙江省第一特区(衢州)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

再说收回龙游县祭田事。

孔氏南宗家庙在龙游有祭田一千六百二十二亩一分二厘、地二亩五分五厘、山十五亩四分五厘、塘六亩四分六厘,历充族中振济及补家塾经费。国民政府成立后,龙游教育局拟请拨回龙游管业。

得此消息,族中大哗。孔繁豪即嘱其弟繁英和族中长辈继章、昭孙等,一再声明该田原系荒芜经孔族招工垦植历久,管理完粮纳税与民间私有产业无異,不能转拨等情,呈请内政部饬属查明维护孔氏利益。一面嘱繁英请余绍宋先生主持公道。民国十七年(1928)二月十三日,余绍宋与时任龙游教育局长的琚孟白谈话,“劝其勿再提拨孔氏祀产事,渠颇谓然。”

尽管琚孟白在余绍宋面前“颇谓然”,但毕竟利益所在,此后并未归还。直到民国廿四年(1935)年底余绍宋为此事找了时任龙游县县长的周俊甫先生,请其妥善处理,周县长看重余绍宋身份与名望,准其所请,指示将龙游县教育局经营的孔氏祭田发还孔氏南宗家庙。

   三是保护楷木圣像事。

抗战期间,为了保护楷木圣像,国民政府电令浙江省政府妥善安置孔氏南宗家庙的镇庙之宝楷木圣像。浙江省政府电令奉祀官府将楷木像向龙泉转移。民国廿八年(1939)六月一日,奉祀官孔繁豪在四名卫兵的护送下,携楷木圣像辗转来到龙泉八都李家词堂,作为圣像的供奉处。次年冬,浙江省政府电令孔繁豪,将楷木圣像转移到庆元县,庆元县长长吴醒耶选择大济村慎修堂,供孔繁豪安家,并供奉圣像。每年孔子诞辰,庆元县官绅、师生人等,在庆元文庙举行祭孔仪式,仪式毕后,沿街巡游。

孔繁豪先生于民国三十四年(19441012日在慎修堂逝世。遗嘱胞弟繁英长子祥楷承袭“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职。

民国三十五(1946)年农历八月二十七日,衢州孔氏南宗家庙举行迎接楷木圣像还庙的集会,并祭祀孔子。当年农历八月二十八日的《大明报》载:“昨日圣诞、教师节,各界首长招待教师,上午纪念大会参加者千余人,圣像还庙典礼,余主任主祭。”这次祭祀典礼,由当时的绥靖公署主任余汉谋将军主持。浙江省政府主席沈鸿烈,特派五区行政督察专员姜云卿作为他的代表参加。此外,还有军政要员四十余人出席。当天上午九时整,孔子及亓官夫人楷木像由一蒋姓团长护送还庙。由孔氏家庙理事长、奉祀官的代表孔宪洛先生将楷木圣像安放在思鲁阁。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9-05-18 17:19)
标签:

历史

人文

随笔

文化

分类: 史料辨析

又见小湖南廊桥

今年51日,小女儿夫妇带着我和老伴到湖南镇女婿的同学土根家去吃立夏粿。我到湖南镇却另有动机,要去看看久违了的那座廊桥。

 2017年冬,湖南镇在市、区文物部门支持下,对镇上那座跨溪廊桥进行了一次落架大修,不改旧貌,却换新颜。告示牌上写着这座古桥的身世:始建于康熙年间,咸丰八年(1858)重建。

1986515,我与几位同事到乌溪江区采访,对区政府所在地湖南镇上这座廊桥印象极深,特别是廊桥南门门楣上“固吾圉”三个正体大字,印像更深,因为那个“圉”字我不认得。

那天午餐后,我们沿街散步,来到这座横跨深壑之上的廊桥上。廊桥南北走向,桥墩用不规则块石垒成,桥梁与桥板全由粗木料构成,桥上建有三架梁厅式屋六楹,两侧的窗栅大多破损,但行人仍可于此避风躲雨看风景,况且,它又是溪南溪北往来的必经之道。

时值春末夏初,暖洋洋的。一个老乞丐趺坐在廊桥南堍的街沿石条上,如老道入定一般,头发蓬乱、发臭,时不时有蚤子爬出来。

一位中年村妇(姓郑)拿着一把剪刀,来为老乞丐剪头发。老乞丐很温顺,很听话,默默地坐着,任那村妇剪羊毛似的,一手拎住打了结的、毡块般硬的头发,一手用剪子轻轻地修剪。剪好头发后,村妇叫老乞丐到桥下的大溪里洗头。

几个看热闹的妇女争相告诉我们,说湖南镇的老乡们已经养了这个老乞丐四五年了。晚上或雨雪天,老乞丐就蜷缩在廊桥内壁的佛龛下。他是从开滦煤矿过来的,一次事故中因脑震荡而变成了傻子,家庭生活不幸,便出走了,到处流浪。他讨饭,也不啃声,就呆呆的站在人家门口。谁家早晨给了他吃的,中午、晚上他仍然到谁家去。湖南镇民风淳厚,这些年里,几乎每户人家都给过他吃的,有的人家还给他一些旧衣物。

乌溪江之行结束后,回家查《新华字典》,才了解“固吾圉”中这“圉”字,其意为“古代养马的地方”。我总觉得不够达意,又查了一些古书,才知道“圉”是个多义词。1.囹圄,即监牢。“圉,囹圉,所以拘罪人也。”(《说文》)2.养马的地方,以及管养马的官(圉人、圉牧),也就是孙猴子当过的“弼马温”。3.通“御”,“其来不可圉。”(《庄子·缮性》)4.古代一种乐器名。5.边境。郑庄公戒饬守臣许大夫百里: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惟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左传·郑庄公戒饬守臣》)由上可知,“固吾圉”即巩固边境。湖南镇廊桥额“固吾圉”,当有保卫乡土之意。(乙亥立夏日)

 

备考:

1.湖南镇廊桥“始建于康熙年间,咸丰八年(1858)重建,这是现在告示牌上的说法

2.1988《衢州地名志》载:凉亭木桥:画栋雕梁,别具一格。建于清康熙年间,同治十二年(1873)重修。

3.1994年版《衢州市志》载:湖南亭桥:在衢县湖南镇,为通往遂昌大路的要冲,两岸砌石,建成鱼抬梁式木桥,长三丈,上盖桥亭,旁设栏杆,故称桥亭。尚存。

4. 清咸丰八年(1858)年太平军占领湖南镇期间,圣裔孔传曾先生全家殉难。孔传曾世居湖南镇,以课童为业。其生前留下的诗作中,有《湖南八景》,即叠石、燕岩、双峰、双溪、将军石、纱帽尖、板桥、水碓八首七绝。其中《板桥》诗云:“来往劳劳折柳忙,板桥一片不封霜。东风满地飘晴絮,欲送行人到栝苍。”这“欲送行人到栝苍”的板桥,当是现在的廊桥。从孔传曾的诗句中可知,咸丰八年前,那板桥是没有“廊”即桥屋的。那廊桥,要么于咸丰八年孔传曾死后重建时板桥加廊,要么在同治十二年重修时板桥加廊。

5.民国《衢县志》南乡的桥梁篇中,没有湖南乡桥名,倒有“护龙桥,在八十里洋村水口,有桥屋神像的记载。不知这“洋村是不是湖南溪注入乌溪江边的一个自然村,即现在廊桥的所在地?若是,那么这有桥屋与神像的护龙桥,便是湖南镇这座廊桥了。

6.可惜的是,1992年版和2003年版两部《衢县志》中,都没有湖南镇廊桥的记载。

7.从现在湖南镇的廊桥告示牌中知,湖南镇有计划拟报廊桥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好事也。但应将廊桥的重建或重修的年代弄清楚。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9-05-18 08:44)
标签:

人文

文化

历史

随笔

分类: 故乡忆旧

春霖姑夫

 辛卯正月初十晚上,我接到一个从上海打来的电话,认定我是他所要找的人之后,便自我介绍,说他是广熙的儿子……我说我晓得,前些天,明珠表姐打电话讲起过你,书我会寄的,你将住址发短信到我的手机里(我即报了手机号)就可以了

 稍后,短信来了,除了地址,还有一些话:“……特别是表叔书中对我祖父的回忆,让我祖父在文字里得到永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亲情缘系(以下文字丢失)”署名“表侄刘宁”。

 广熙是我的大表哥,姓李。于是,我回复:“刘宁?李刘宁?单名?随母姓?”一连四个问号揿过去。回复:“随母姓。”

 就这样,一个从未谋面却有亲缘关系的陌生人的电话和短信,勾起了我对广熙和春霖姑夫的回忆。

 先说广熙。广熙是春霖姑夫的长子,我的大表哥。我记事时,他在杭州菜市桥我伯父岳家开的费记瓷器店里做学徒,比我大十岁光景。抗战胜利不久,瓷器店主贵堂娘舅(我和广熙都跟着住在他家的堂姐锦文这样称呼他)家办婚事,我随父亲去喝喜酒,我居然被选作“小傧相”。婚仪与婚宴在西湖边的杭州酒家举办,那天在费家早餐后,广熙哥拖出一辆脚踏车,对我父亲与贵堂娘舅说:“我先带阿江过去。”我开心极了,在斜桥,不要说“乘”脚踏车,连脚踏车也没有看见过呢。

 广熙哥将脚踏车推到店门外的马路上,把稳龙头,自己先“老爷上车”,跨坐在车座上,左脚踮着人行道,右脚踮在脚踏车右侧的踏板上,叫我跨坐在书包架上,双手抱紧他的腰。刹那间,他左脚在人行道边沿用力一蹬,右脚在踏板上狠狠一踩,脚踏车就飞也似地前行了。这是我第一次“乘”脚踏车,而且是在杭州的大马路上。广熙哥经常用脚踏车送货,车技自然高超。

 我没有出生以前很久,我父亲的姐姐桂珍,嫁给了中石桥河南的李家老大春霖。春霖便成了我的姑夫。在我的《吃年酒》和《父亲与酒》两篇散文里,提到过与春霖姑夫有关的同一件事:“有一年我与父亲到春霖姑夫家吃年酒。回家晚了,中石桥、西环桥和东环桥三个横跨市河的大桥的桥门,都已锁上。春霖姑夫托人借了一只捻泥船摆渡,送我和父亲,以及住在牛桥堍的杨圣元先生过河。船刚撞到埠头,一摇晃,卜通一声,站在船头上的我父亲竟跌到了河里。大家七手八脚将他拉到岸上,他那件黑羊皮袍子已经灌满冰冷的河水,他却连说不冷不冷。回到家里,他酒醒了,抽了两管旱烟,喝了一碗姜汤,倒头便睡。第二天居然无事。”

 春霖姑夫在上海长宁路开了一家小规模的义昶织绸厂,有10台织机,以及为织机供经线和纬线的配套设备。1940年丧妻后,家里的房子一直托他的妹妹菊英看管。他家的二层楼房,装饰考究,面天井的厅堂堂窗的窗格子,都用有花纹的彩色玻璃镶嵌,这种欧式窗户,小镇斜桥罕见,只有程家弄后面的耶苏教堂里有。

 每年春节上海厂里放假,以及清明、端午、“七月半”(中元节)、中秋节等传统节日,春霖姑夫必回斜桥省亲、祭祖,并在家里摆酒请客。在我的记忆里,我懂事后,每年都跟着父亲到中石桥河南春霖姑夫家吃两次酒:年酒和“七月半”酒。春霖姑夫很会烧菜,他烧的“嵌宝鸭”特别好吃,至今仍记忆犹新。

 春霖姑夫同我父亲特别讲得来,两人酒量也差不多。姑夫每回家,一下火车,总是先到我家里看我父亲。父亲见姑夫到了,便在沈福林饭店里叫一碗虾腰面或蟮丝面,给姑夫当点心。面条一送到,父亲便斟出烧酒,与姐夫两人,一个在帐桌前,一个在帐桌后,边喝酒边聊天。我小时候吃到过的上海点心,都是春霖姑夫带来的“冠生园”糖果或糕饼。

 大约1947年秋天,春霖姑夫在上海玉佛寺超度桂珍姑妈,并给她做“冥寿”,我父亲当然要去。那年,我大约读小学二年级。中午放学归来,知道父亲午后要乘火车到上海,我紧紧抱牢他出门常用的那只藤篮,吵着哭着也要去。我没有兄弟姐妹,从小任性。父亲无奈,与母亲商量,只得带我一起走。这是我第一次到上海,住在新闸路我伯母家里,并在玉佛寺看到了那尊巨大的玉佛。1986年初冬,我参加衢州政府代表团到普陀区政府访问学习,期间,我抽空约了同行的朋友,专门到玉佛寺看了那尊慈祥珍贵的玉佛。

 春霖姑夫于1960年去世。那时,父亲的日子已经过得非常拮据,闻噩耗,仍然赶到上海帮助料理后事。

 春霖姑夫与桂珍姑妈,育有“四条汉子”:广熙(已逝)、昌熙(曾任中国矿业大学机械系主任、教授,1994年开始享受国务院津贴)、介熙(曾任石河子八一绵纺厂二分厂厂长,高级工程师)、端熙(现住斜桥)。端熙今年也八十初度了。他一直住在破烂不堪的故居居。虽然这爷爷手创的产业,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平米的破屋,但小天井里那棵石榴树还在,每年五月花红似火,见证着屋子里昔日的安康。

 

 上世纪四十年代末,丧偶多年的春霖姑夫终于续弦。后妻育有二女:云珠、静智,现住上海,她们的儿辈、孙辈也都工作了。(乙亥立夏日)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人文

随笔

文化

原创

分类: 凡人名人

寿翁陈祥耀赠我墨宝 

(一)

   2014年初夏,我在《刘鹗家三世手迹——读〈翰墨清芬〉》一稿结尾处写道:“‘刘蕙孙’章中,所收蕙孙先生的手稿墨迹、条幅、对联和印谱较多,这与编者父辈较之祖辈、曾祖辈较近,遗物容易搜集有关。为《刘鹗家三世手迹辑存》题签的九三老翁陈祥耀教授,是蕙孙先生的同事、著名书法家。陈教授在此书的《序言》中评价蕙孙先生书法:‘见其所写多种书法字体,惊其学问之博,才能之富。’陈教授是很少赞扬书法家的,1993年济南‘刘鹗与《老残游记》国际研讨会’期间,他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现在的某些书法家,其功底不如旧时的账房先生。’

   济南会议结束不久,陈祥耀教授从福州给我寄来了一帧书法作品,是他在济南会议期间写的《济南访《老残游记遗址》四绝》之一:“布政司街未废除,高陞店址辨真虚。还因绝技怀双妞,来向湖楼听鼓书。”

       济南归来,我写的《泉城日记》中记载着这首诗的由来:

19931010,晴。

会议主办方组织与会代表游浏览大明湖,并沿着“老残走过的路”,依次观看和考察老残足迹所及的景点——趵突泉、舜井、珍珠泉和大明湖。其中的高潮,是在大明湖畔的“明湖楼”听刘鹗在《老残游记》中描写得特别精彩的梨花大鼓。&#57348;

 《老残游记》的第二、第三回所描写的“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济南风光和黑妞、白妞在明湖居唱梨花大鼓的场景,典雅清新、优美动人,令读者过目不忘。&#57348;

 刘鹗在《老残游记》中所描写的黑妞、白妞说书的明湖居,是一个“戏台前有一百多张桌子”的大戏院子,原址在大明湖南门西侧,今已荡然无存。现在的明湖楼,是一家高级餐馆,位于大明湖北岸。东道主安排我们在此午餐,乘喝茶的时候,邀请了山东省三位有名的艺人,专为我们演唱梨花大鼓。&#57348;

 《老残游记》中唱梨花大鼓的白妞确有其人,名王小玉。王小玉的第四代传人左玉华女士,就是要唱梨花大鼓给我们听的两位女艺人之一。刘鹗书中写到的《黑驴段》左玉华也会唱。这是一段“绕口令”式的练习基本功的段子。

 左玉华为我们演唱了她的拿手好戏《草船借箭》和《梁祝下山》。&#57348;

 另一位艺人是国家一级演员、著名表演艺术家、山东省曲艺协会名誉主席郭文秋女士。她为我们演唱了河南坠子《昭君出塞》和风趣幽默的《男儿国》。为左玉华和郭文秋伴奏三弦的,是68岁的著名琴师陈同庆先生。&#57348;

 尽管郭文秋和左玉华已分别是“外婆”级和“大娘”级的人物了,非刘鹗笔下白妞、黑妞的青春年华可比。但她俩功底扎实,表演成熟,音质优美,唱腔圆润,加之曲调明快,两片梨花简和一个小鼓槌,在她俩的指间,也“有了五音十二律”,风采不减少年时。左玉华还演唱的《刘伶醉酒》,获得阵阵掌声。&#57348;

 听罢演唱,刘鹗的嫡孙、刘蕙孙教授激动不已。他借用唐诗中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向三位艺人致谢。刘老先生对我说,过去,不少国际友人问他梨花大鼓是什么,他只有用爷爷书上描写的文字敷衍作答;现在亲眼看了,亲耳听了,不仅饱了眼福和耳福,增加了对梨花大鼓的感性认识;而且为此次雅集成了刘鹗与《老残游记》研究中的一段佳话而高兴。&#57348; 

 福州师范大学陈祥耀教授与我同桌听梨花大鼓。听罢演唱,他即席赋诗一首:“布政司街未废除,高店址辨真虚。还因绝艺思双妞,来向湖楼听鼓书。”诗中的“高店”是老残初到济南住过的旅店,《老残游记》第二回中有如下文字:“到了小布政司街,觅了一家客店,名叫高店,将行李卸下……”,第二天,他就沿街摇串铃看风景,并去明湖楼看梨花大鼓演出。 

(二) 

  近二十年间,因受研究李叔同——弘一法师的专家王用钧学兄的提携,我对研究弘一法师也有了一些兴趣,因为弘一法师曾两次来过衢州,有一些史料和实物遗存。

  十多年前,从余涉编的《漫忆李叔同》中,我发现了陈祥耀先生写于1940年的一篇回忆弘一法师的文章《弘一法师在闽南》(原载19412月出版的澳门《觉音》二十、二十一期合刊号),记述他在家乡泉州读高中时,经常去听弘一法师讲佛学,“听众大半为僧徒居士,在学生界中,我可以说是常常出席的一个……”、“在一天黄梅细雨的星期日上午,法师特赴我校之约,到梅石院中作演讲,题为《佛学的源流和宗派》,由我担任记录……”,此后,他还到法师驻锡的寺院请法师“修正”他的记录稿。

  陈祥耀先生为弘一法师演讲作记录时,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青年。如今已是九七寿翁。弹指一挥,过去了整整八十个年头!与弘一法师相识而健在的文化人,也许只有老先生了吧。

  说来也巧。2018823日杭州虎跑举行李叔同出家一百周年纪念活动。我有幸参加。期间,遇到一位毕业于福州师范大学的学者孙汉生先生,我向他打听陈祥耀老师。他说,老教授是他做研究生时的指导老师,退休后一直住在老家泉州,已九十七岁高龄,身体很好,还在做学问。

  


由于孙老师的联络,陈教授的媳妇很快就联系上了我,还寄来了老先生2015年出版的《儒道思想论集·哲学文化晚思录》,以及2012年出版的《喆庵书法选第六集》。老先生还写了一封亲笔信,告知我他的近况。这封九七老翁书写的亲笔信,二页,与廿五年前赠我的条幅一样,皆墨宝也。(戊戌立冬夜)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8-08-08 14:34)
标签:

人文

随笔

原创

读书

读两本书


闲来无事,读书消夏。近来读了三位衢州人著的两本书,写下点滴笔记,聊以报答赠书者。一本是衢州二中首届高中毕业生、毕业于复旦大学、旅居美国的高级工程师汪祖模回忆其父亲汪丙(字运衡)先生的长篇散文《抗战风云 路桥作证——父亲在抗日战争中的二三事》,一本是旅居上海的衢州藉作家郑春晖(阿章)、郑春基兄弟合著的散文集《乡情·亲情·友情》。前者洋洋三十七万言,后者也有二十九万字。

 先说《抗战风云 路桥作证——父亲在抗日战争中的二三事》。全面抗战开始不久,供职于浙江省交通厅的路桥工程师汪丙曜先生临危受命,担任路桥工务段段长。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和极其险恶的环境中,汪丙曜先生带领工务队员与民工,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抢修好了被日机炸塌的龙游通驷桥,一年后,又抢修好了常山港上的龙远桥,保证了军队调动、百姓往来,以及战备物资运输的畅通。

  19425月日寇发动浙赣战役,频繁出动飞机炸桥炸船炸公路炸民居。其间,汪丙曜先生和他的团队,在龙游梧村创设船厂,不仅造出了大量运兵运货的木船,还为国军修复子多艘从日军那里缴获的铁甲艇,为国军控制航道、水上作战提供了胜利的保证。此后几年,又在维修廿八都至浦城公路,打通五显岭隧道、以及堪察与修筑开化华埠至浙赣交界地白沙关的公路等等工程。作者根据父亲汪曜先生的回忆,不仅重现了全民抗战后勤战线上工程技术人员和众多民工不怕牺牲,艰苦卓绝,打造一条炸不跨轰不烂交通线的动人事迹。而且又穿插了几场正史所忽略的第三战区国军兰衢(州)兰(溪)卫戍司令部组织的几次重创日军的小规模战斗。例如,国军游击队在富春江七里泷袭击一艘巡逻艇,全歼艇上日军。又如,在衢江龙游段的一场伏击战中,兰衢兰卫戍司令部以一个团的兵力,化整为零,采取游击战法,击毙日军近百人,缴获铁甲艇两艘。此外,还披露了19426月浙赣会战期间,戴笠赴江探亲时,发现江山运输段段长,贪污营私,大发国难财的案件,毅然处决该案主犯,并将其从其家中抄出的22两黄金和2000多块银元,全部拨给路桥工务队,作为伤亡员工的抚恤金和伤残费,以及省厅拖欠的员工工资发放。

  《抗战风云 路桥作证——父亲在抗日战争中的二三事》虽然是一本家族史,但在写家人(主要是“父亲”)时,真实地描绘了1937年至1945年间浙西的社会状况和各式人等,反映了1942年浙赣会战与1944年衢龙战役期间老百姓所遭受的苦难,以及龙游、衢州、江山、常山、开化等地的风土人情,是一本打上“大衢州”印记的好书。

同样,《乡情·亲情·友情》也是一本主要写衢州的回忆录。作者兄弟出生在柯城花厅巷,在衢州度过了少年时代。特别是兄长阿章(春晖),在衢州新闻界和文艺界有不少朋友,编入集子的阿章的21篇文章中,不少作品,如《南渡的义民》《诗情画意的石梁》《故乡的毛豆腐》《扬帆试航在尼山》等,分别在《衢州日报》或《衢商文化》上刊发过,读者比较熟悉。弟弟春基,读者就比较陌生了。他生于1946年,比哥哥阿章小了十九岁。他是上海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高级法宫,上海作协会员,有短篇小说集《离婚心态录——审判员札记》、长篇小说《新来的法官》等。收在《乡情·亲情·友情》中的,春基的作品有《我的父母我的家》《她,也是中国母亲的典范》《亲情与友情》等五篇。

  读《我的父母我的家》和《她,也是中国母亲的典范》,可以了解郑家的家庭情况;读《相濡以沫一世情》,可以了解阿章与夫人吴垲(曾任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副组长)在阿章被错划为“右派”流放宁夏这廿一年中相濡以沫的情景。读《亲情与友情》,可以了解春基夫妇的事业与家庭。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乡情·亲情·友情》也是一本“家族史”。

  诗言志,文记事,乃中国古代文人传流下来的好传统。作为散文,我一直主张写真人真事,写自己的经历,写自己身边的人物,写自己熟悉的地方,写自己熟悉的事情,写自己熟悉的风景……

  长篇散文《抗战风云 路桥作证——父亲在抗日战争中的二三事》和散文集《乡情·亲情·友情》,就是写真人真事的作品,我喜欢。(丙立秋日)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人文

随笔

文化

原创

分类: 历史烟云

 






建水文庙(上)          二贤祠(中)       附祀于二贤祠中的王奎、韩宜可二先生(下)

建水文庙附祀的两位浙江藉戍边官员

 建水文庙位于云南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始建于元至元二十二年(1285)忽必烈时代,至今已有七百多年历史。经明清两代五十余次增修扩建,占地面积达一百十四亩。其现存规模、保存完好与建筑精致程度,可与曲阜孔庙媲美。其规模,在全国文庙中位居第二,系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当代古建筑专家罗哲文教授有《元代文庙诗》称赞建水文庙:“革囊飞跨统中华,尚武崇文一国家。创庙弘儒兴教化,七百余年结硕花。”

 建水文庙建筑群位于建水县治临安镇,纵深达625米,共分七进空间,完全依照曲阜孔庙的规制建造。

 与曲阜孔庙和其他府、县文庙不同的是,建水文庙内除了从祀的“四配”、“十二哲人”,以及附祀的名宦与乡贤之外,增加了一座二贤祠(又称景贤祠、寄贤祠),供奉着二位被谪贬到临安军营服役的浙江藉官员:王奎和韩宜可。

      王奎是松阳(今遂昌)人,明洪武初,以博学为怀远教谕,应诏入朝,累官至山西右参政,后因事谪云南临安卫。

    韩宜可是山阴(今绍兴)人,明洪武初,荐授山阴教谕,转楚府录事,寻

监察御史,弹劾不避权贵,有“快口御史”之美誉。因当面弹劾朱元璋的宠臣

胡惟庸、陈宁、涂节力三人,被下锦衣卫治罪,旋释出。洪武九年(1376)出

京任陕西按察史僉事,累官至山西右布政史,后以事谪云南临安卫。惠帝即

位,建文元年(1399)因检讨陈性善荐,韩宜可“起云南参政入拜左副都御

史”(明史一三九,P.414)。据《明史》记载,韩宜可逝世那个晚上,

“大星陨,枥马皆惊嘶。”

       建水文庙内之所以建二贤词供奉王奎和韩宜可这两名戍边的当朝罪人,因

为这两名“罪官”都当过教谕,都是大儒,教学有方。两人来到临安卫

后,“相与讲道于学庙东北隅,若将终身焉。当是时,云南甫定……两先生虽

在军旅,实始俎豆为文学倡。若文翁之在蜀也,若韩子之在潮也。师表于兹盖

十有六年,于是土习始变,人文始著,临安子弟殆无有不学焉者矣”、“而临

上亦始自永乐丙戌(1406)第进士,仕者相望于朝也,两先生之功不可诬哉。

是故为师为弟子,莫不唯两先生教学是响。”(云南巡抚欧阳重《郡城寄贤祠

记》)

    对于王奎、韩宜可云南兴学之功,正德《云南通志》写得更加直:“初,

临安人不知学,自二公来相与讲论庚唱,郡中子弟翕然从之,于是文教始兴,

至今犹景仰也。”朝廷历年开科取士,建水都不乏举人、进士,后人追忆两先

生,都认为“临安文化之开,自韩都谏王学士两先生谪始。”(《建水文庙

文史资料汇编》P.58

       二贤词建于成化二十二年(1486),“塑二公遗像于其内,春秋上丁日与

祭祀孔子同日祭祀二公”,可见规格之高。明弘治年间考上进士,累官至贵州

兵备副使的张绎写《景贤祠》诗追忆求学生涯,称颂王奎、韩宜可二先:“郡

斋犹记列诸生,小径书台南畔行。旧屋改迁文庙路,新祠重揭寄贤名。二公余

韵叨闻久,十载闲官愧望轻。遍觅遗文难尽得,空瞻塑像独含情。”邑人唱和

者众。

       沧海桑田,五百余年来,二贤词几毁几建,至今依然屹立,建水民众对王

奎和韩宜可追思之情一如既往。

       建水为何古称临安?文庙的曾尔鹏女士对笔者如是说:元始祖统一中国

后,将杭州的一些富裕階层流迁到建水,借鉴南宋将杭州称“临安”故事,

设临安路,意为“临时安顿”这些戍边的汉人。久而久之,戍人难返,建水也

就永远变成了临安。

 有趣的是,笔者525日在建水文庙观光时,在稍逊大成殿的宏大建筑崇

圣祠前檐下的石栏望柱上,居然看到了刻有杭州风光平湖秋月、九里云松、

南屏晚钟、苏堤春晓等26幅浅浮雕。查《建水文庙文史资料汇编》,崇圣祠重修于嘉庆十五年(1810)。我想,主事者临安知府一定是想借鉴杭州曾称临安的故事,欲为元朝初年大批杭州戍边人士的后裔留下些许故乡杭州的美好记忆。(2018.6.25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澳门新浦新京 版权所有

XML 地图 | Sitemap 地图